景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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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烟雨江山(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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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愫:

第二十七章 冰刃
次日,耀日当空,万里无云,京城中笼罩了数日的喜气膨胀到了极点,百姓们一早就熙熙攘攘地挤在街道两旁,个个伸长了脖子,只愿登基大典结束后能一睹新皇风采。
此刻宫中,却是笙歌燕舞,一曲终了,乐声悠悠而止,尚有余音绕梁。大殿侧旁,剑血蓉未敢抬头,极力掩着全身气息,双手轻轻从膝上玉琴放下,眼角余光只看见西域的舞女脚踝纤纤,配着铃儿叮当作响,步伐轻盈地退了下去。
她微微抬眸,目光在那人明黄色的衣角流转片刻,仍未候到时机,右手往袖中缩了缩,低垂下头,微卷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片阴影,恰好盖住了神情。
又有不知哪个边陲诸侯之使带着贺礼上了殿来,却忽听那新皇道了声:“慢!”
剑血蓉不知何事,片刻后声音如惊雷般响起:“那边那个弹琴的——”
剑血蓉浑身一僵,指甲深刻进掌心,全力稳定住身子,却不知是他看出了破绽,还是只是突发奇想。
她又听见乐师答:“回陛下,此琴女自幼耳疾,无法辨音,贱民无意冒犯陛下,请陛下责罚!”
只听得扑通一声,乐师似是跪在了地上,隐隐还有以头碰地之声。
“无妨无妨。”新皇发出一声嗤笑,“平身吧。让她抬起头来,朕要好好瞧瞧。”
乐师领命,身子似还有一分颤抖,走到剑血蓉身边,扳着她的下巴抬起头对着新皇。
姬宇振。
她心中咬牙默念着仇人的名字,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三分迷茫,七分畏惧。
她知道这人精于易容之术,不知隔了如此距离他能够看破,外面看来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,实则已把那柄薄如蝉翼的利器握在了手中。
那是一柄冰做的匕首。
为保万无一失,她用自身真气凝水成冰,不断地灌住如寒气使其不化,而其中更是溶了见血封喉的剧毒,就算新皇侥幸不死,凶器刺入人体既化,验不出她使了何毒便也无法陪出解药。
只要得手,他就必死无疑了。
而此时她真气大量消耗,已隐隐有些脱力,只是心里一股气帮她撑着。
被迫直视着新皇的眼睛,高高在上的人比之她不知多久之前上一次见他容貌改变了不少,五官都精致到了极点,不似男人般的柔软线条不显得柔弱,反而勾勒出一股阴戾的妖孽之感,让人一眼望去就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适。
他不说话,剑血蓉就保持着受惊的神情,心里却波澜万千。
杀了他,一切都结束了。
她心中默默想着,却没有意料中两人相对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恨。
她只不住的想,是什么使他变成这样的?若是他不曾杀了爱人,那又如何?
她突然忆起两人初见时,那时她大约才六七岁,父亲带自己进宫参加宴会,那时她趁侍女不注意,便偷跑了出去,在花园里一个人玩儿,却突然撞见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小小少年。
“喂!你是谁家的姑娘!”
少年说话极不客气,自幼便女霸王惯了的素素哪气得过,上前就欲打他,却被少年捉住了手腕,动弹不得。
素素满脸涨的通红,却无法挣脱,只恨恨地瞪着他。
“你怎么不答话?莫不是聋了?”少年挤挤眼睛,嘴角浮现一丝捉弄的笑。
“你才聋了呢!”
少年笑笑,猛地松开了手,转身就欲离去。
素素揉了揉被捏得通红的手腕,望着少年的背影,气得叫起来:“你又是谁!”
“我呀⋯⋯”少年转回头来,“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?”
素素叉腰看着他,最终却败下阵来,嘟嘟小嘴,不情愿地答:“梅素素⋯⋯”
“哦——原来是璟王的宝贝丫头呀——”少年笑起来,眼睛亮亮的,伸手从旁边折了枝花下来,“送给你,以后做我的妃子吧。”
素素哼了一声,将花丢在脚下踩了两下:“谁稀罕!傻子!”
少年有些恼,拂袖而去。
素素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半天,突然听得悠悠地飘来一句:“我叫姬宇振——”
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当朝太子的名讳。
后来回到宴会上,她一眼就认出了高高在上的锦衣少年,不由有些紧张,却发现少年的目光不时的从自己身上扫过,那目光似有什么魔力般,她不由得对他扬起一个稚嫩的笑:“好帅。”
可后来她再也没有和他讲话的机会,时间长了,也就淡忘了这事。
再见他已是多年之后,那时她已读不懂他眸中阴影下的含义,童年的回忆更是被时间消磨得一塌糊涂。
不知为何,到了现在,对着那幽幽的带着分戏虐的目光,回忆再一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,连细节都不肯放过。
她不解,岁月和权力到底拥有怎样的魔力,使那个曾经拥有如斯纯粹目光的少年成长为了这样的人。
她为自己的动摇深深的不齿。
她知道自己一直心太软,不论何时,每次手中青霜收割生命,血液顺着剑刃地下,她都被浓到骨子里的负罪感淹没,为了复仇,她一直在逼自己做不愿做的事,最终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。
可笑的是,到最后,她连恨意都不坚决起来。
她一直很羡慕舒雪灵,女子心思单纯,从不多想,更没有她的困扰,过得简单,便是最大的福。
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还有留恋。
舒雪灵、萧云天、莫非然、父亲⋯⋯
她一个都放不下,在她不敢想象的未来,在没有她的未来,他们会怎样?
没有时间再给她想了。
新皇深深地望着她,眼神复杂。
剑血蓉微垂下头,告诉自己不要自乱阵脚。
“把她领到朕眼前来。”
乐师闻言,向剑血蓉使了个眼神,便拉起她,一指新皇脚下,便往前一推。
她有些惊慌地回头,却见乐队众人表情各异,大多是鼓励或担忧的神色,不由得眼眶一酸,生生憋住。
他们这么关心她,她却欺骗他们利用他们到最后还要连累他们——剑血蓉心中又是一阵抽,越到现在,她便越是愧对于这为数不多的关切。
现在她跪在仇人脚下微微颤抖着,那人用脚尖踢踢她,示意她抬头。
看见他玩味的笑,她决定放手一搏。
他们的距离足够近了,他避无可避,大约他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然,弃了自己的命不要,只求拉他下地狱罢?
说时迟那时快——没有多余的动作,抬头的同时袖中冰刃电般出手,直直插进那人胸膛!
剑血蓉怔怔地看着面前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自己满脸满身,神情一阵恍惚——太容易了——甚至没有像样的反抗,就被她得了手⋯⋯
就在此时,身后几近侍已冲上前,手一扬,一把白色粉末笼罩了她,她不及闭气,失去意识前抬头,却看见那人脸上惊愕之余眼底透出一丝释然,唇角微动:“原来是你呀⋯⋯”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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